一剑终情 2008-7-19 23:39
官员贪污屡禁不止的精神痼疾
文章提交者：曹巳
中国外逃贪官在美国购买百万美元以上的豪宅，很多人常常用现金一次付清。这让洛杉矶、纽约、加利福尼亚地区高档住宅的价格涨了一倍。——《重庆晚报》
162万元的残疾人就业发展基金，被陕西榆林残联官员作为购房补贴私分给残联干部。——《新京报》
今晨看到这两则消息，让人心生感慨。《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如今看来，这实如神话一般了。在当今中国，官员腐败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一般来说，职能部门权力的集中与监管的疏漏几乎必然地造成了这一结果。尽管政府一再采取立法措施，但平心而论，收效甚微。
完善相关法律固然是题中之义，却非问题的根结所在。“法施于已然之后”，是一种后发的惩戒，即便能使人“免而无耻”，却不能使人“有耻且格”。法虽百密，必有一疏，未然之前的东西，需要我们好好思考。
中国官员腐败的背后，是信仰的缺失。
信仰是一种终极关切，是全部人格所付诸的行为。人的宗教信仰，是“既敬畏又向往”的精神选择。处在信仰之下的人，发自本心地以行为诠释着信仰本身。基督教的“末日审判说”与佛教的“因果报应说”对信众而言，无疑具有无处遁匿的约束力。
和欧洲诸国相比，中国虽然不是一个宗教国家，却并不缺乏信仰。儒家思想和佛教教义，以一主一辅的方式共同撑起了古代中国的精神生活。
然而近现代以来对传统文化的破而不立与“科学主义”的泛滥，使得中国人在短短百年的时间里“无忌惮”起来，民众道德底线的下探与官员的腐败，让国家陷入了虽重法滋章也难以令行禁止的尴尬境地——
儒家讲“君子慎其独”。即便独处之时，也戒惧有加，不使欲念滋长背道。扩充心中的仁义礼智四端，使得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最后达到“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的境界。这是儒者一生的追求。财货虽然能够养身，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谋求不义之财是为人所鄙视的。
然而当这些古训被斥为“封建统治阶级蛊惑人心的、腐朽的旧思想”时，我们还能期许什么样的道德呢？且不论马列哲学的理论缺陷，单就其舶来的背景和填鸭式的普及，真的就能取代本土几千年来的文化积淀，并成为国人新的精神归宿吗？这种破而不立、立而不固的愚蠢行为带来的弊端，今天已经显露出来。
泛滥于当代中国的，还有“科学主义”。
科学主义不同于科学，它是一种主张以自然科学技术为整个哲学的基础，奉科学为万能的哲学观点。大概是中国太缺少科学了，以至于在今天，科学已经超出自身而僭越为真理的代名词，仿佛一切的事情，都必须经过科学的准绳来评判才能具有合法性。
其实科学也好，宗教也罢，都是人试图诠释世界的不同的理论范式。这种不同，是系统意义上的不同，而非扬弃关系上的渐变代谢。可以想见，在古时候，巫术一如今天的科学一样，在实践中具有十足的说服力。以历史的眼光来看，随着人们认识自身、认识世界的角度、广度、进度的变化，今天的科学，几乎必然地会是明天的巫术。科学作为当下流行的解读世界的理论体系，从不具有完满的真理性，把科学视作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的“科学主义”，在中国上演了一出又一出滑稽闹剧——
当科学主义以自身的方式强行把一切划归为毫无生机的元素，把宗教的信仰统统归于子虚乌有时，它就消解了人类的精神归宿。如果我们追问人类生活的终极目标，那么幸福无疑会成为答案。今天的自然科学所带来的赤裸裸的“真”和被贬得一无是处的神的信仰所带来的“善”，到底哪个更接近于人类的幸福呢？回味起柏拉图“洞穴”的寓言，谁又能保证，科学不会把人类领入另外一个“柏拉图洞穴”呢？
科学主义的“摧枯拉朽”和几十年前来对传统文化破而不立，使得当代中国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仰危机。精神归宿的缺失必然带来行为上的无所忌惮。中国官员屡禁不止的腐败正是信仰危机的外在表现。法律尽管必需，却并不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途径。所谓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科学的世界观，并不能取代道德本位的中国传统文化。求仁的儒家思想与求善的宗教情结，是中国社会健康发展必不可少的母体润滑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