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折翼 2008-4-11 14:14
咸阳周陵(图)及其争论
周陵?秦墓?谁将承载历史的沉淀
2008年2月28日,省考古研究院院长焦南峰在全省2007年考古成果新闻发布会上说,经过考古发掘初步判断,所谓的“周陵”既非周王陵,亦非西汉墓,应为战国时期某代的秦王陵墓。此言一出,立即引起轰动,人们惯有的思维被打破,同时对“周陵”发生了极大兴趣,到底为谁陵的说法又一次被提起。
周陵概况 周陵是西周时期周文王、周武王、姜子牙等陵墓的合称,其陵墓布局构成了咸阳北原上陵群中“背子抱孙”的罕见胜迹,1956年被陕西省政府公布为陕西省第一批文物保护单位。周陵陵园呈长方形,分内外园,内园南北长756米,东西宽270米,面积204120平方米,现已存周文王、周武王、姜子牙陵墓各一座,献殿两座,配殿两座,木牌坊一座。40余通历代帝王祭祀周陵碑碣保存完好,有“周陵小碑林”之称。整个陵园松柏环绕,郁郁葱葱,陵园以西2000多株古柏,有“周陵蓊郁”的美誉。陵丘居陵园之中,文王陵在南,成覆斗形 ,底边长78米,顶边长48米。武王陵在北,高12.3米,底边长71米,顶边长14米。两陵被灌木覆盖。
周陵文物保存完好,文化底蕴深厚,“周礼”就说明真正的文明是从西周开始的,“咸阳祭周,曲阜祭孔”,反映出人们把祭祀周陵作为一种信仰和文化的寄托。
周陵历史 咸阳,商代毕程氏的封地,武乙廿四年(约公元前1118年)周族首领季历伐灭了毕程氏,将此地作为他和儿子周文王居邑,孟子有“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这是对周文王葬于咸阳的最早记载。
祭周在咸阳也有记载,据查,始于北魏。《魏书·地形志》及咸阳郡之石安县(今市区)有周文王祠,隋代祀“文王武王于沣渭之郊,以周公召公配”(杜佑《通典》,唐宪宗元和七年)。明代,祭祀扩大到成王和康王陵,朝廷每三年出祝文香帛,传制遣太常寺官致祭。清朝在文、武、成、康陵筑祭坛,建献殿。康熙四十二年,唯独为周武王御书祝文。民国期间,蒋介石、宋美龄夫妇前来谒拜周陵,设祭植树,西京筹备委员会在此栽植了大量柏树。
秦墓只是初步推断
2008年2月28日,省考古研究院院长焦南峰在全省2007年考古成果新闻发布会上说,经过考古发掘初步判断,所谓的“周陵”既非周王陵,亦非西汉墓,应为战国时期某代的秦王陵墓。“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判断,而不是定论。”张俊辉作为周陵的守陵人、文物管理所所长、咸阳陵文化研究会的主要成员,对周陵的归属有他自己的看法。
“去年省考古队用了6个月时间,对‘周陵’进行了保护利用规划,把整个陵园的内城、外城、葬坑、文化遗存做了调查,根据陵墓的陵制形式,推测有类似与战国晚期秦的陵墓。这只是推测,但不是定论。它需要开发挖掘出的文字、图案、代表性的器皿作为理论支撑,出土的实物才是‘周陵’归属最有力的证据。”
通过文物调查,现在发现的两个陵墓确实为帝王级陵墓,周陵外园墙、南陵和北陵用的陵园园墙,即东西南北四个墓道,呈“亞”字形。按照我国封建礼制,这其实符合了陵墓是帝王和皇后才有享受这种陵墓的级别,否则这是越礼、践踏礼制的。
“已经确定是‘亞’字形墓道,但还不能完全确认是秦墓,现在得结论,还为时过早,对于秦墓说,我们应该理性看待。”张俊辉若有所思。
学术之争由来已久
“周陵”到底是哪个朝代的陵墓?这个争论由来已久,而且众说纷纭。有三种观点,即西周王陵、战国秦君陵、西汉君王墓。从唐宋时期就开始了周陵归属的学术之争,官方将其作为周代陵墓,但学术界则认为是秦代陵墓。
从封建社会以来,国家及执政政府一直以“周陵”来看待,尤以祭祀文化突出。历代政府均有在周陵祭祀的习俗。少数民族统一中国后,更加注重对周陵的祭祀,由隋代,唐代、元代,祭祀规格也在不断升级,从庙祭、陵墓祭祀,到社庙祭祀,清代皇帝遣官致祭,凡国家有重大事件或盛大庆典时都要遣官致祭文武陵寝(平大小金川,平三番,征准葛尔祭碑尚存)。唐宋以来,清乾隆年间陕西巡抚毕沅手书“周文王陵”石碑。这些都符合了“咸阳祭周,曲阜祭孔”的说法。
但考古界、历史界却认为,按西周墓葬制度,王族墓穴十分集中,历史上从未被人盗掘。但是,咸阳原的陵冢“皆大作丘垅,多其瘗臧,咸尽发掘暴露,甚足悲也”。 不封不树,没有任何地面标志。有记载“秦武王冢在涪丰安陵县西北毕陌中,大以为周文王冢,非也。周文王冢在杜中。”并在《毕陌毕原考》中“毕陌在渭水北,秦文王、武王所葬,即今咸阳之陵,现诸书甚明,其误自宋人始。”的纪录。“亞”字形的陵墓结构符合战国晚期秦王墓的特点,所以考古界、历史界将“周陵”推断为秦悼武王或者秦惠文王之墓。
张俊辉:对秦王墓的疑点
1、如果发现的为秦悼武王和秦惠文王之墓,那么在附近发现的200多座战国时期的平民墓又怎么解释?
“从平民墓中发掘出来的东西已经确认是战国时期的,如果是秦代的两个帝王,那平民墓就不可能进入帝王的陵园范围,这是封建陵寝礼制问题,也不可能出现此类事情。”
2、如果是秦王墓,在他们那个时期已经由公墓制度转化为陵园制度,两个王怎么会在一个陵园中?
“公墓制是好几个帝王葬在一块,而陵园制已经发展到一个帝王一个陵园,秦宪公已经是一个陵园了,而秦悼武王和秦惠文王之墓却葬于一个地方,这就难以说明问题。”
“毕”成为揭开谜团最终答案
《史记》曰:“葬周公于毕”,而岐周至今找不出毕地被排除有西周王陵的可能性了。从文史资料来看,“毕”是文武周公的葬地,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异议,只在于“毕”在何处?
张俊辉将他对这个字的推断和分析给出。
1、《史记》成书于西汉武帝时代,上起黄帝,下至武帝。如果“毕在镐东南杜中”,那么《周公世爵》曰:“姬嘉,周公三十六代孙,武帝元鼎四年,封周子南君秩比列侯,元封三年弟昭袭。元帝初元五年,追封承休侯,缮治陵寝。”西汉帝王为什么要封咸阳的周公子孙爵?
2、从地望来看:丰在镐西,丰镐相距二十五里,杜在镐东南,毕郢在丰镐西北,如果“毕在丰镐东南杜中?”那么“毕西于丰三十里”又是怎样?
3、“毕”在殷周时期,地在咸阳,不在杜中。司马迁认为:“毕在镐东南杜中”,他所指的“杜”可能是依据汉初杜县的位置来说的。此句中的“杜”可推定为依杜伯国位置,不可能依杜县位置。史公不可能在阐明“毕”地的关键语中用两个朝代的地名来指地望,另《史记》中用国名、州名、县名表示国都。
4、从历史地名考来看,史公成《史记》及有关周的史料用的是西周时地名。“文王卒于毕郢”,“武王上祭于毕”等,“毕”是西周时或商晚期的封地名,既然周王陵在杜伯国之毕地,史公可直说成“祭于杜”也免留下这些费解和争议。
程、毕地望在今咸阳市东北16公里渭城韩家湾乡白庙村附近。是吴回后代的封地,商代封其后裔于此,称程邑,殷末,古公亶父子季历、孙姬昌(文王)曾都于此。毕地在程地之北,周武王伐纣之后(前),将此地封给姬高,称毕国,后人称其为“毕郢”(郢通程)称咸阳北部的黄土原为“毕原““毕陌“或“毕郢原”。(《咸阳地名志》)
古人建都造陵的法天思想和毕程于丰镐的位置,二十八宿,是古人为比较日、月及金、木、水、火、土五星的运动而选择的二十八个星宿,作为观象测时的标记。“宿”的意义和黄道十二宫的“宫”相同,表示日月五星所在的位置。分东方七宿,北方七宿,西方七宿,南方七宿。西方七宿为:奎、娄、胃、昴、毕、觜、参。咸阳毕原的位置和地形为:北纬34度21分-34度29分,东经108度38分-108度56分位,是黄土台原的南部边缘,东西长32.7公里,南北宽13.5公里,最窄处仅有1.5公里。总面积为350平方公里,地势西北高,东南低,中间略有起伏。最高处海拔519米,最低处411米,平均每320米高差1米。背泾面渭,东端被泾渭汇流切断,形成三角形的原面,形状很像二十八宿里的毕宿,(《咸阳地名志》)也就是说咸阳毕原像“毕宫”且土厚水深,原面平坦。
文王精天文,通地理,后又坐羑里演周易,在他的父亲季历先后攻败西落鬼戎、余无、始呼、翳徒等部落,以程地作居邑,国土沿渭河向东扩展的基础上,继位后在伐宗侯虎,作丰邑前,仍居程邑。他依据“毕程”的奇特地位和地形,在此修建宗庙,后作为自己的墓地是符合逻辑的。“毕”地处在新都沣京的 “乾”位,也符合文王八卦“乾”为天子之位和古人都北而葬的定位思想。所以民俗文曰:文王身卧福地,头枕岐凤(岐山、凤凰山)二山,手扶泾渭(泾河、渭河)两岸,脚蹬金斗潼关(潼关县志说:潼关日产斗金)。
《古本竹书纪年》载:“六年,周文王初礿于毕,毕西于丰三十里。”也就是说,六年(帝辛),文王初行春祭于毕,按周制“天子诸侯同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东曰烝。“天子的祭为特祭,其余三祭为合祭。前文已述过:杜在镐东南,毕程在丰西北,《史记》说文王“伐崇侯虎,而作沣邑。”正义解“崇”在丰镐之间,又说文王“伐崇侯虎前,仍居程邑”。《国语·晋语八》注说:“豕韦自商之末,改国于唐,周成王时灭唐而封其弟唐叔虞,迁唐于杜,谓之杜伯”。显然杜是在周成王灭唐之后形成的。可以推出杜是向镐靠近了一步。因“唐有乱,周公诛灭唐”。成王迁于杜是便于管理和监视。即就是殷唐,周杜,汉杜县,唐毕原就是史公所指的毕地所在,那么从时间上文王在居程邑而向东伐地的那个时段,不可能在帝辛六年在那里行春祭。唐国也不可能有周人的宗庙。此时的周人宗庙文王只能建在他和父亲所居的程邑。
“无论是谁的陵墓,它都有自己的本位文化和附加值在内,学术论证是没有止境的,而且很正常。一个文物古迹,我们要看到它的历史承载价值和沉淀,都是老祖先留下来的,假如真正挖掘开发是秦墓,我们不可能就将现在的周陵碑碣推倒,因为它已经在我们的信仰文化、民俗文化中培植了一种文物文化的载体。现在周陵正在向国家申报开发挖掘,那时,一切的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