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价赌局在赌什么？

作者：刘仰

    这几日，有一个“大赌局”惹出不少话题，房地产方面的知名人士纷纷出面说话、表态。这个赌局由两人引起，一是北大的教授，一是深圳的评论家，赌的对象是深圳房价的涨跌，赌注是名誉，输了，要向公众道歉。结果，道歉是否符合要求，道歉还是不道歉，又扯出一堆事，真够热闹。我不关心他们赌局的输赢，我只想说说，这个赌局到底在赌什么。
    一个说房价必涨，一个说房价必降。其实，为涨价站脚助威的人也不少，为降价摇旗呐喊的人或许更多。粗粗扫一眼就会发现，认为必然涨价的大都是房地产商，或是有头有脸的名人；认为应该降价的，大约普通人较多。虽然这个分类并不绝对，但是，这个赌局的真实结果其实是两个选择：是以房地产商的利益为重，还是以老百姓的利益为重。站在企业发展的角度，降价对于房地产企业一般不太有利；站在老百姓的角度，飞快涨价的负面影响更多些。
    然而，我们也不能将房地产企业与老百姓的利益绝对对立起来，企业的健康发展应该对社会有好处，老百姓也能从企业发展中得到收益。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曾经被指责帮着富人说话，其实，这种指责有点过激，如果企业全垮了，老百姓也会遭殃。如果企业发展得好，能够回馈社会，肯定会对老百姓有利。但是，出于资本的本性，我们只是不太相信，房地产商或者那些大资本，会非常自觉地作对社会有益的事情。即便像比尔-盖茨那样拿出大笔钱作慈善的，也是政策鼓励的结果。因此，政策的倾向性便成为这个涨价还是降价赌局的不确定因素。
    在这个赌局中，政府会起到什么影响？如果政府完全站在老百姓一边，极端情况就是回到计划经济，政府盖房子，统一分配，那么，毫无疑问，房价会降，估计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如果政府完全站在房地产商一边，极端的情况就是官**结只顾赚钱，那么，房价一定会涨，估计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普遍性地出现。因此，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政府的作用就显得有点微妙，它既要照顾到老百姓的实际利益和现实感观，又要照顾到房地产市场的健康稳定。房价大幅下跌，老百姓肯定欢迎，但不一定是全部老百姓，在这种情况下，房地产企业就会受损严重，对社会整体经济不利。房价继续飞涨，老百姓肯定不满，但也不一定是全部老百姓，这种局面，房地产企业会比较舒服，然而，对于整体经济也并非没有坏影响。
    我认为，政府最合适的做法，是达到一个平衡，老百姓能够接受，房地产企业也能接受。这个平衡的一般效果应该是，房地产价格基本稳定，并且对宏观经济有利。但是，这个总体的趋势，并不影响某些局部地区做出大的调整。比方说，某些暗箱操作严重的地区，可能会较大幅度降价，而在某些房地产市场还比较落后的地区，适当鼓励也完全可能。房价赌局如果用一个城市的房价来赌全国，也没有道理。因此，这个看起来有点滑稽的房价赌局，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赌，政府到底会怎么做，会站在谁一边。但我认为，双方都太自信了，以为政府会站在自己一边。
    上述意见只是对于这个赌局真实意图的一种解释，它完全还有可能出现另一种解释。虽然赌博是一种不良行为，但是，正常的赌博也是有规矩的，至少，参赌的人不应该是设赌的人，或者不应该是有能力影响赌局过程和结果的人。在这个房价赌局中，如果这个赌局要合理，参赌的双方都不应该是与房地产行业利益集团有关的人。知识分子、经济学家对于经济现象的判断，应该保持一定的中立，与利益集团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好比有两个人要赌石油的价格，如果其中一个是欧佩克的高官，或被欧佩克雇佣的人，那么，他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会影响未来的油价，他的言论也可能会影响油价，那么，这种事先被大肆宣扬的赌博，其真实意图就值得怀疑。目前的中国，有不少知识分子都与利益集团有着理不清的关系，甚至就是帮着利益集团说话的，如果这种现象也在这个赌局中出现，这个赌局就可能是一场骗局。
    举一个例子。某个明星要出唱片，为了扩大影响，找一个看似不相关的人，甚至就是表面上痛恨的狗仔队，炒作这个明星的负面消息，最终辟谣说，炒作都是假的。结果是，明星形象没受影响，唱片扩大发行的目的的达到了。如果应邀炒作的是狗仔队，狗仔媒体也获利了，最多被明星假装骂几句。如果应邀炒作的是某个人，也不会承担什么责任，因为他是受雇的，还收了不少好处。
    在这个房价赌局中也同样，赌房价一定要涨的，说不定就是与房地产商勾结的，以这个斩钉截铁的赌博来推动更多的人快买房子，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为什么这个假设有可能？看看他的赌注也许会有答案。赌注或者说赌输的代价并不高，只不过是一个道歉而已，就像被暗中雇来炒作明星负面消息的人，最后被辟谣，也不会承担什么责任一样。就像狗仔队炒了负面消息，虽然被骂，照样赚钱一样。道歉对于当今某些知识分子来说，算不了什么，也许反而还能增加坦荡、磊落的光彩。所以，在我看来，这个房价赌局的真实意图，是值得打问号的。如果赌输的一方说，输了便永远退出言论江湖，这个赌局真实性的可信度，也许能大一点。
    一会说要道歉，一会儿说不道歉，对于那些在购房活动中受了损失的人来说，一个专家的道歉，就算登了报纸满满一版，又有什么用？还要纠缠道歉是否合乎要求，更像是故意的双簧。对于那些受损失的人来说，当初的决定很可能就是听了某一方的话，现在结果出来了，难道让打赌的一方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