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打武则天的主意

诸葛山人

陕西考古工作者对唐乾陵的考古工作日前取得重大进展，下宫遗址的布局已逐步展露“真容”，专家称，《兰亭序》是否在乾陵尚不能证实。
     至于号称乾陵的武则天墓，堪称第一神秘帝王陵墓：一是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二是埋藏她的乾陵实际上是她和唐高宗李治的合葬陵，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座皇帝夫妻的合葬墓；三是乾陵前矗立的无字碑似乎也更契合武则天生前身后的盖棺。还有就是，乾者，天也，阳也。武则天陵以乾为名，更具有阴差阳错的反讽意味。最重要的是，乾陵是中国唯一一座未被盗掘的帝王陵墓，墓藏文物成为现代人不懈追问的历史隐秘。
    在现代考古热潮的推动下，打武则天陵墓主意的人和舆论一直未有停歇。“文革”期间，在陕西考古方面发现乾陵地宫陵道时，当时的中科院长郭沫若为了在有生之年一睹传说陪葬在乾陵中的《兰亭序》，曾劝说周恩来总理进行公开发掘，结果被周总理顶了回去：“十年之内不开帝王陵。”2006年，来自乾陵博物馆申报的《唐乾陵陵园考古调查计划》一时间被传讹为官方发掘。但事实证明那只是乾陵对乾陵外围区域进行考古调查。为之，2007年国家文物局一语定乾坤----50年内不考虑发掘乾陵。
    尽管如此，在乾陵沉睡一千多年的武则天夫妇睡得并不安稳。虽然乾陵主体暂时得以安宁，但是对乾陵周遭“旁敲侧击”式的考古一直在进行着。近日，经陕西省考古研究所考古人员考古证实，乾陵地宫的地下真容已经基本清晰。关键是，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名誉所长石兴邦发出了**性的言论，他认为现在至少能推断出墓里70%的埋葬品，乾陵地宫里应装满了唐朝当时最值钱的各种宝贝。
    如果说当年郭老以文化人的偏执看重的是书圣王羲之的《兰亭序》，现代人对乾陵地宫的价值追捧物欲气息更浓。有人说乾陵里陪葬珍宝不下400吨，有人说是500吨。而今，考古专家信誓旦旦，认为生逢盛唐的高宗则天将三分之二的国家财政埋在了这里。如果真是这样，难保有人耐不住好奇和**，等不到50年就让武则天和高宗大白于天下。
    所以，考古学家们如此渲染，对乾陵文物和文化价值的保护似乎毫无益处。因为历史文物，即便是断壁残垣，蕴含的价值并无丝毫损减。如果现代人仅仅是打乾陵的财宝主意，那和盗墓贼又有何区别。
    而1957年贸然发掘明万历皇帝定陵的教训也表明，距今400多年的明朝万物在今天也保护不好，何况1000多年前的乾陵文物？长沙马王堆辛追墓也是如此。光是辛追夫人的尸体保护就是现代人无法破解的难题。还有，本来是彩绘的秦始皇兵马俑，现在人哪怕耗费巨资和利用最先进的现代技术手段也无法让人保留历史的原样。所以，既然是被时空阻隔的历史文物，现代人还是顺其自然为好，不可以现代功利思想去打扰古人。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乾陵真陪葬有王羲之的《兰亭序》，真有所谓500吨的珍宝财富，现代人就能保证见了天日的书圣真迹完好无损？就能将500吨的文物财富化成现实的财政支持？果如此，那才真是文化的罪过。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繁华故都，都难免野草丛生，寒鸦啸啼。所以，想不朽的秦皇汉武和唐宗宋祖，他们的陵墓都逃不脱后人的盗掘甚至扬灰。但唯独乾陵屹立关中平原，历1200多年而未被盗掘。即便是在唐末黄巢之乱时，40万黄巢大军也奈何不得。这或许就是历史的宿命，乾陵显示出它历史唯一的文化标本属性。作为盛唐的标志符号，现代中国也需要它永久存在下去。
    还是不要打武则天的主意为好。